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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了整整11个月后,头顶亚太地区最大目的地活动平台光环的Klook(客路旅行),最终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门前紧急刹车。

10月16日,Klook宣布正式撤销上市申请,给出的理由是当前市场环境不适合上市。

Klook官网公告撤回IPO

值得注意的是,Klook同时指出,今年通过其平台预订的体验数量预计将突破8000万。然而,这个看似亮眼的数字,并未能帮助它顺利达到上市的标准。

2014年成立的Klook,由拥有投行背景的林照围和王志豪,以及软件工程师熊小康共同创立。

前两位分别曾在花旗银行和摩根士丹利工作,一次在尼泊尔旅行时遇到的预订难题,让他们发现了目的地旅游的创业机遇。

十多年来,他们聚焦于游客订好机票和酒店后,在当地如何游玩的生意。

无论是去日本购买主题乐园门票,还是在陌生城市找一个有导游带领的半日游,都能通过Klook预订,业务后来也拓展至当地交通和住宿。

按理说,这样一个深受年轻人喜爱的玩乐市场,不应该缺少盈利机会。但回顾Klook的近况,确实不尽如人意。

招股书显示,2024年Klook营收达到4.17亿美元,同比增长24.4%,但全年仍净亏损9930万美元。即便游客通过平台购买了约25亿美元的旅游产品,距离公司真正实现盈利,仍有差距。

到了2025年前三季度,Klook账面净亏损扩大至1.42亿美元,其中约1.26亿美元来自可转换优先股相关损失。同期,公司经营亏损约984万美元,盈利仍未跨过门槛。

如今,经过多轮融资,外界原本以为Klook已箭在弦上,结果却在最后关头遭遇挫折。

无独有偶,与Klook业务相似、同样主打当地玩乐的台湾自由行预订平台KKday,近两年也接连传出裁员和重组的消息。

2025年初,KKday裁员38人,涉及海内外员工。同年6月,公司又宣布,下半年将逐步精简约15%的整体人力,预计涉及135至140人,主要集中在IT、客服和运营部门。

今年8月,KKday再次启动组织重整,部分重复职能被合并。尽管未公布涉及调整的员工数量,但短短一年半内,该公司已连续三次对人员和组织架构进行调整。

类似的动荡,也发生在全球在线旅游圈的资深玩家Tripadvisor身上。

许多中国游客出国前,曾习惯打开它查看酒店评价。经过多年扩张,其旗下的Viator已成为全球当地游和体验预订的重要平台。但资历与规模并未让它过上安稳日子。

2024年,外界期待的Tripadvisor整体收购交易未能实现。今年2月,持股约9%的激进投资基金Starboard又公开向董事会施压,要求评估出售整个公司的可能性,并准备提名新董事,争夺董事会多数席位。

讽刺的是,正是这些公司的困境让人们注意到,原来那些为年轻人安排吃喝玩乐的公司,自己的日程表上也有不少难以按计划完成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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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年轻人出门越来越舍得在体验上花钱,专门做玩乐预订的平台却始终难以赚到高额利润?

如果翻阅Klook的账本就会发现,从2022年到2025年前三季度,该公司累计净亏损已超过5亿美元,靠烧钱换规模的艰难时期远未结束。

事实上,当地玩乐平台表面披着科技外衣,骨子里干的依然是传统地接旅行社的辛苦活。

因为与高度标准化的机票和酒店不同,目的地的碎片化产品极其分散,管理难度不在同一个量级。

招股书显示,Klook拥有近31万个玩乐产品,分布在4200个目的地,平均每个地方仅能分配到约74个产品。

如此分散的布局,很难在单个城市建立起壁垒。更何况Klook们背后对接的是无数缺乏数字化能力的中小车队和家庭作坊。

平台平时要帮助海外小商贩维护库存,遇到极端天气又得人工替游客协调退改。订单规模越大,背负的运营与客服负担就越沉重。

与此同时,微薄的毛利空间也限制了公司的盈利能力。

2025年前三季度,Klook总交易额达22.92亿美元,但毛利占总交易额的比例仅为11.1%。

为了引流,平台必须售卖主题乐园门票或交通卡券。但这些标准品价格透明,扣除补贴后几乎不赚钱。

如果转向佣金较高的当地日游或酒景套餐,延长的服务链条又极易失控,甚至直接损害口碑。

《北京商报》去年就曾报道,有消费者在Klook购买日本北海道日游产品,因行程单未标明不同乘车点的游览差异,导致无故漏掉两个景点。

事后游客找客服协商退款,不仅遭遇反复推诿,平台给出的四次方案里还有三次试图强行用积分抵扣现金。

去年春天,Klook售卖Lady Gaga演唱会加酒店套票时,也因迟迟不出票且酒店权益不断变化,引发消费者向《北京商报》投诉虚假宣传与退款难。

说到底,由于产品毛利偏低且客单价不高,平台为了控制成本只能采取轻量化的有限服务模式,结果到了履约环节便漏洞百出。

除了供给端和售后的内部问题,此类平台在旅游消费漏斗中也处在最被动的末端。

大多数游客出门前早就订好机票和酒店,往往等到临出发甚至落地后,才会顺手搜索当地玩乐项目。

缺少天然高频流量入口的Klook,只能常年砸重金在搜索引擎购买广告,或是签约数万名社交达人发帖种草,却反而被流量反噬。

况且当地包车和特色小团极易发生私下跳单。游客与司机导游当场互加社交账号,下次再去或推荐给朋友时,平台就被轻松绕开。

用高昂的跨国买量成本去博取几十美元的低频订单,还要防备供应商跳单与客诉赔付,Klook想向华尔街讲出性感的盈利故事,实在太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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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身造血难题尚未解决,外部巨头的合围又让垂直玩乐平台雪上加霜。

过去,综合旅游大厂嫌弃门票与当地游利润微薄。但在存量竞争加剧的当下,体验业务成了巨头争相留住用户的必争之地。

放眼全球,手握预订系统FareHarbor的Booking,近年来持续推进连贯旅行战略。

依托系统连接的2.4万余家当地运营商,Booking已在主站接入逾15万个玩乐项目,并直接纳入Genius会员体系。

民宿巨头Airbnb同样动作频频。去年起,它高调重启体验与当地服务板块。其平台不仅推出超3000项由当地行家带领的特色游览,还将触角延伸至接送机和旅拍领域。

回到亚洲腹地,携程在用户订完机酒的瞬间,就会弹出顺路的门票与包车推荐。

同时,小红书与TikTok异军突起,无数海外司机导游直接靠发布笔记零佣金获客,从源头分流了大批年轻客群。

面对巨头跨界抢食,Klook们遭遇的其实是流量端的降维打击。

大厂售卖机票与酒店时早就摊平了获客成本,顺手推销当地玩乐的边际营销费用几乎为零,甚至能把折扣门票当成订房福利。

反观垂直平台,却得指望几十美元的零散订单,去养活近2000人的团队。

那么,既然大厂攻势凶猛,独立平台是否会被彻底碾碎?

答案是,随着Klook们资本端频频遇阻,收并购同样会加速改写行业格局。

今年2月,Expedia完成对景点票务平台Tiqets的收购。到了10月,部分英国旅行代理商已开始通过Expedia的TAAP体系测试销售相关活动。

加入大集团,Tiqets获得了新的分销出口,Expedia也把对方多年积累的商户关系纳入自身业务,节省了从头建立供给网络的时间。

认清格局后,头部玩乐平台要想活下来,未来的活法必须改变。

与其斥巨资跟大厂比拼独立客户端获客,不如转身成为旅游业的幕后水电煤。就像Viator向Airbnb供货,或是Klook为航司与超级应用提供接口那样,甘当供应链总包商反而能赚取稳定的分销收益。

在产品端,平台也得放下身段,把自己做得更像深耕细作的精品旅行社。

哪怕重度介入服务会让公司离轻资产科技股的叙事渐行渐远,但守住履约底线与现金流,远比盲目扩充商品数量重要。

毕竟如今的华尔街,早已不再为烧钱故事买单。

说起来,去年10月底,商旅独角兽Navan自砍30亿美元估值上市,首日股价依然暴跌两成。

Klook还可以等待下次上市窗口,但等到重新递表时,它仍然需要向投资者解释自己在旅游产业链里究竟站在什么位置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旅界”,作者:theodore熙少,36氪经授权发布。